&esp;&esp;风被抛在耳后,天上的云和她同步。
&esp;&esp;跑了差不多十分钟,赵诺之感到自己慢慢体力不支,可身后男人仍穷追不舍,路过街头拐角,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。
&esp;&esp;抬头,世界变得清晰起来,明媚的五官,不是施善是谁。
&esp;&esp;赵诺之大口喘气。
&esp;&esp;“快、快走,有人追我。”她说。
&esp;&esp;施善看了眼她身后,拉起她就跑:“上天桥。”
&esp;&esp;施善牵起她的手,两个人就这么上天桥的楼梯。
&esp;&esp;“穿过天桥是商业街,人多他们就不敢了。”施善跑在前面,墨黑长发往后飘。
&esp;&esp;金光从天的另一头蔓延,洒在大地,火烧云形状各异,如同金鱼在云海徜徉,世界鲜活起来。车在天桥底下行驶,路灯亮起,高楼大厦的灯光点缀城市。
&esp;&esp;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牵手奔跑在天桥,路人不约而同地多看一眼。
&esp;&esp;施善冰冷的手刺激着赵诺之清醒,心脏在胸腔怦然跳动,小腿由于跑太久有点肿胀,脚掌一片冰冷。
&esp;&esp;下着楼梯,施善问:“他们是谁?为什么追你?”
&esp;&esp;赵诺之边张口呼吸边说:“我只认识前面那个男人,他叫曹翔贵,是我二婶的亲弟弟,听说蹲过牢,我和他无冤无仇,我怀疑他是我二婶叫来的。”
&esp;&esp;施善又问:“你二婶?为什么?”
&esp;&esp;赵诺之越急的时候语速越快,脑子也越清晰:“我二伯前几年好赌,把家里的房子全都赌了进去,甚至还有我外公的房子,这一切我二婶也不知情。我二伯两头骗,骗着我爸妈帮卖我外公的房子,同时还瞒着我二婶”
&esp;&esp;施善接话:“所以你二婶连你们家一起恨上了。”
&esp;&esp;赵诺之:“嗯,前几个月还放话说,要回老家唱衰我爸妈,所以我猜今天是她叫人来堵我。”
&esp;&esp;挑中未成年没有战斗力,还特意在偏僻的校区附近截她,这么巧,她还被老师留下谈话,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,差点就给他们得逞了。
&esp;&esp;“那你二伯呢?”
&esp;&esp;赵诺之抿嘴:“事发后没多久,就跳河了,留下几百万赌债。”
&esp;&esp;真是一桩丑闻,如果不是今天这幅场景,赵诺之是万万不想别人知道的。
&esp;&esp;说来她二婶曹秀娣也是个可怜人,她和二伯早年开了个发廊,赚了不少钱,这些年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,被枕边人骗光,一夜之间倾家荡产,连住着的屋子都面临查封。
&esp;&esp;人到中老年,一切需要从头再来。
&esp;&esp;本来她也是个受害者,赵诺之也恨二伯恨得牙痒痒,可她如今去祸害别人,这算什么道理。
&esp;&esp;赵诺之家做小本生意,出事后,也借了十万块给他家里,说是借,其实根本不指望还。
&esp;&esp;难不成要赵诺之家为他们还债?她家又做错了什么?
&esp;&esp;去年奶奶身体不适,曹秀娣突然一改往日疯癫,言辞亲近,嘴上说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,她会好好照顾老人家。
&esp;&esp;奶奶体制内退休,退休金高,曹秀娣只怕是打着这个主意才来照顾老人,可奶奶过了一个月突发急症,进了icu。
&esp;&esp;曹秀娣的如意算盘打空,一夜之间退出家族群,翻脸不认人。
&esp;&esp;下了楼梯,两人终于跑进人多的商业街,把那两个人甩在身后。
&esp;&esp;正值晚饭时刻,步行街上食物香气四溢,烧烤味、奶香味和板栗味一起飘了出来。
&esp;&esp;满大街的广告灯闪烁,人群四散,围在不同的商店前排队买卖。
&esp;&esp;“去前面的巷子。”观察着地形,赵诺之说。
&esp;&esp;两人几乎是横冲直撞,避开人群,进了小巷子。
&esp;&esp;巷子里阴暗潮湿,楼上隐约传来漏音的ktv歌声,墙和墙缝隙狭窄有灰,地上长着粘着土的小草,踮着脚尖,越过坑坑洼洼的水洼,两人出了巷子。
&esp;&esp;跑着跑着,赵诺之突然想起来:“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跑的。”
&esp;&esp;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何意味,说完,她自己都提起胆子,心底酸酸的。
&esp;&esp;到底还是小孩,害怕自己真被扔下。

